銀行卡竊犯侵害了誰的財產權

　　5月9日晚到次日凌晨，寧波市數十個儲戶的銀行卡被人復制，卡內資金被竊取，涉及農行、中行等5家銀行，資金達數十萬元。銀行方面拒絕賠償儲戶的損失，稱將“積極配合警方積極破案，爭取早日為儲戶挽回損失”;警方則提醒儲戶保管好自己的銀行卡，防偷窺、防復制、防盜取。(5月21日《錢江晚報》)

　　儲戶的銀行卡被復制、卡內資金被盜取，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，“持卡人應向罪犯追索，與銀行無關”成了銀行免責的理由，儲戶往往只能自認倒霉，銀行則無責一身輕——真的應該如此嗎?去年南京市鼓樓區法院的一例判決，顛覆了這種“慣例”，對我們厘清銀行卡資金失竊的責任劃分很有啟發。

　　2007年12月，南京儲戶王永在中國銀行某臺ATM上取款時，其銀行卡卡號及密碼被罪犯湯某利用自裝設備竊取，湯某復制銀行卡后，在北京、南昌等地共竊取卡內資金46萬余元。王永向銀行索賠無果，遂將中行南京河西支行告上法庭，2008年11月，南京市鼓樓區法院裁定銀行承擔全部責任，賠付王永全部46萬余元損失及相應利息。對此一審判決，中行南京河西支行沒有提起上訴。

　　銀行為何要承擔全部責任、賠償儲戶全部損失?我們先從法律角度看這個問題。《商業銀行法》規定，“商業銀行應當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權益不受任何單位和個人侵犯”，換言之，保障儲戶銀行卡內資金安全，是銀行義不容辭的責任;儲戶與銀行之間的關系是合同關系，根據《合同法》第107條的規定，“當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義務或者履行合同義務不符合約定的，應當承擔繼續履行、采取補救措施或者賠償損失等違約責任”——鼓樓區法院正是根據這一條款判定銀行承擔全部責任的。

　　法律條文畢竟死板枯燥，我們再從“理”的角度看這個問題。其一，罪犯能動輒利用自裝設備(讀卡器、攝像頭)復制儲戶的銀行卡，說明銀行卡保密技術不過關，太容易被復制;說明ATM識別假卡的功能太差，不辨真假;說明銀行自助服務場所的安全得不到保障，讓罪犯很容易安裝作案設備……總之，銀行在ATM安全管理上存在疏忽，并被罪犯利用造成儲戶資金失竊，銀行未盡合同約定義務，當然要承擔賠償責任。其二，ATM是銀行服務柜臺的延伸，并且，銀行通過ATM獲得了利益，既然獲利，就應該承擔保證ATM使用安全的責任。其三，就南京市王永以及寧波市數十位儲戶而言，他們的銀行卡資金失竊，并非緣于個人疏忽，他們在ATM上正常取款，沒有任何過失，而且，儲戶對銀行設施不具有專業知識，無從識別假讀卡器、假攝像頭。其四，儲戶銀行卡內的資金，雖為儲戶所有，但這些資金其實是存在銀行里的，而非存在卡里(銀行卡只是借貸憑證)，銀行卡內的資金失竊，是罪犯竊取了銀行的錢，而非竊取了儲戶的錢，侵害了銀行的財產權，而非直接侵害儲戶的財產權，因此，應該由銀行向罪犯追索，而不是儲戶向罪犯追索，儲戶所受的損失，應當直接向銀行追索。

　　厘清了上述問題，寧波市數十位儲戶該向誰索賠，一目了然。銀行卡資金失竊，如果緣于持卡人的過失，責任應由持卡人承擔;如果持卡人無過失，責任則應由對卡內資金負有保管之責的銀行承擔。我國的商業銀行習慣于坐北朝南，習慣于以最小的責任擔當獲取最大的商業利益，這種“習慣”該改一改了。否則，ATM的安全性就永遠不可能得到改進。